根据公开资料,肖锐的父亲肖军在武汉市政法系统深耕逾40年。2022年,59岁的肖军被免去武汉市监委委员职务
武汉市监委原委员肖军之子肖锐涉嫌代父亲收受内地工程承包商赠与的约472万港元贿赂款,还通过地下钱庄洗钱逾6400万港元。图:视觉中国
【财新网】武汉市监委原委员肖军之子肖锐涉嫌代父亲收受内地工程承包商赠与的约472万港元贿赂款,还通过地下钱庄洗钱逾6400万港元。6月23日,香港区域法院裁定肖锐四项“洗黑钱”罪名及一项“使用虚假文书的副本”罪名全部成立,法官将于7月23日公布刑期。
裁决书显示,肖锐现年37岁,2013年从澳洲留学回国,经移民中介协助,通过香港“资本投资者入境计划”取得香港居留权。按当时规定,申请人需证明在申请前两年内拥有超过1000万港元的资产。肖锐向香港入境处提交了两份内地银行存款证明书,这两份材料后被确认为虚假,相关银行账户并不存在。
2014年,肖锐获批赴港居留,同年他通过自己的汇丰账户,以1000万港元购入永明金融两项基金,以满足上述入境计划的投资要求。在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间,肖锐的渣打及星展账户又收到多笔汇款,总金额超过5400万港元。
廉政公署法证会计师谭仲安作为控方证人指出,肖锐的银行账户活动极为异常,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9天中收到38笔大额存款,其中6天同时收到来自不同存款者的多笔款项,这种骤增的银行交易与其账户在整个使用期间的日常交易状况严重不符。
如果不计入这38笔大额入账,肖锐银行账户的日均存款仅有14万港元。香港税务局的记录显示,肖锐在这三年内所申报的收入仅有38万港元,这意味着肖锐账户所获巨额财产可能来路不明。
对于上述洗钱指控,肖锐拒不认罪,但两名污点证人揭示了部分资金的非法来源及跨境转移路径。
内地基建承建商湖北国润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姚谦在法庭上供认,2016年他应肖锐父亲肖军的要求,将四笔合共约472万港元的款项存入肖锐的渣打银行账户。姚谦称,当时肖军是武汉市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局长,权力颇大。在肖军的协助下,姚谦的公司顺利从当地政府取得了一项利润约15%至20%、总额达人民币5000多万元的水泵工程,存入肖锐账户的472万港元是给肖军的贿赂款。
另一名污点证人、肖锐的澳洲高中同学林启详细描述了肖锐转移资金的运作模式。林启供述,他曾先后五次协助肖锐,通过地下钱庄将资金从内地转至香港。肖锐先转账到地下钱庄提供的内地银行账户,或者先往这些账户存入现金,地下钱庄再安排转钱到肖锐的香港账户。其中三次是采用特殊的现金交接方式,肖锐在武汉将多叠合计约500万至600万元的人民币现金当面交给地下钱庄的人员。
面对控方“使用虚假文书的副本”的指控,肖锐辩称,投资者入境计划的申请全权由母亲代办,他自己全不知情。区域法院暂委法官钟伟强在裁决中指出,肖锐专程赴港办理申请,事前必然清楚资产门槛,鉴于其在澳洲留学期间生活费约每年2万澳元(约合11万港元),千万港元的存款对其而言堪称“天文数字”,他自己不可能不清楚自身名下的财产状况。
至于“洗黑钱”罪名,肖锐在庭上辩称,涉案巨款是其母亲经商的合法得益,由母亲赠予他在港投资,还有部分资金来自出售比特币。
他声称,母亲曾经营多家园林及电力工程公司并获利丰厚,甚至曾将装有数百万人民币现金的行李箱交给他。然而,在控方盘问下,肖锐承认母亲其实一直在医院担任手术室护士,后转为文职。
钟伟强在裁决时,斥责肖锐的证供“穿凿附会,满口谎言”。钟伟强指出,肖锐母亲在医院只有普通职位,收入绝不可能如他所描述的那般丰厚。关于比特币的解释,法官以肖锐无法提供任何交易日期、编号或钱包地址等基础记录而拒绝接纳其证词。
钟伟强强调,案发时肖锐已年届25岁,受过高等教育并在内地公司出任董事,具备相当的社会阅历。当他收到如此庞大的不明款项,并选择通过地下钱庄这种隐蔽方式转移资金时,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想避免在内地留下处理这些现金的记录。综合所有证据,包括肖锐的背景及当时的处境,他收到如此庞大来历不明的款项时,必然明白资金来源是“不干净的”。
根据公开资料,肖锐的父亲肖军在武汉市政法系统深耕逾40年。他于1979年进入武汉市江夏区检察院,一路晋升至武汉市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局长,手握重权。2018年国家监察体制改革,肖军转任武汉市监察委员会委员。2022年12月,59岁的肖军被免去武汉市监委委员职务。公开信息未显示肖军的进一步动向。
证人林启在庭上提及,2023年与肖锐在香港会面时,肖锐曾透露“家里出事”,家人牵涉法律问题。姚谦当庭称,他在2024年接受廉政公署问询时,肖军已经在内地接受调查。